分析曹禺的悲剧艺术

关键词: 就读于 文学系 戏剧 观念

分析曹禺的悲剧艺术(精选7篇)

篇1:分析曹禺的悲剧艺术

西方文论课程论文

以亚里士多德“悲剧六要素”理论解析戏剧《雷雨》

[摘 要]著名的戏剧家曹禺的代表作《雷雨》通过周、鲁两个家庭千丝万缕的情感纠葛和血缘关系,剖析了社会和历史的种种弊端,展现出命运对人的无情捉弄。《雷雨》现代戏剧的代表,它借鉴西方戏剧的创作方法和理念。而对西方戏剧进行最经典诠释的莫过于亚里士多德的文艺理论著作《诗学》,其中关于“悲剧六要素”理论的阐述对后世的戏剧创作影响深远。《雷雨》在情节的安排,人物语言的设计,人物形象的塑造等方面都成功地借鉴了“悲剧六要素”理论。

[关键词] 雷雨;亚里士多德;诗学;悲剧六要素;

西方创作悲剧的历史已历经几千年之久了,从古希腊经典悲剧《俄狄浦斯王》到莎士比亚的《哈姆莱特》等等。而中国的传统戏剧和西方戏剧有很大的差异,五四运动之后,中国文化界多方面西化,曹禺正是将中国文化背景与西方戏剧创作理念相结合,《雷雨》就这样应运而生了。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给悲剧下的定义是:“悲剧是对于一个完整、严肃、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摹仿;它的媒介是语言,具有各种悦耳之音,分别在剧的各部分使用;摹仿方式是借人物的动作来表达,而不是采用叙述法;借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陶冶。”《雷雨》完全符合这一定义,它展现出一幕人生的大悲剧,命运的无情捉弄贯穿整部作品,所有的人都无法逃出它的手掌,有罪的、无辜的人们都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起毁灭。使观众观看之后产生对剧中人物强烈的同情怜悯之情,也对这样的极端事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感到庆幸,庆幸之余又会产生后怕和恐惧。亚里士多德又进一步阐释:“整部悲剧艺术的成分必然是六个——即情节、“性格”、言词、“思想”、“形象”与歌曲。” 情节是戏剧的灵魂,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它的重要性甚至超过思想,排在首位。《雷雨》的戏剧情节安排跌宕起伏,戏剧冲突紧张激烈,这么多的事件,人物之间复杂的情感和命运纠葛,家族、身世秘密的揭露,都发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两个地点之中。此外,《雷雨》中对人物性格的塑造也相当成功,专制、伪善的封建家长周朴园;被束缚自由而极端渴望爱情的周繁漪;热情、单纯的受新思想影响的进步青年周冲;后悔着过去所犯下的罪孽却又不自知地犯下更大罪孽的周萍。人物的性格又在情节的发展中体现,人物的言词、思想、形象又反应人物的性格。下文将围绕“悲剧六要素”中的情节、性格两方面对曹禺的戏剧《雷雨》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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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雷雨》中情节设置的艺术

在悲剧六要素中最重要的就是情节,即事件的安排。情节是悲剧的基础,有似悲剧的灵魂。因此悲剧艺术的目的在于组织情节,而悲剧所以能使人惊心动魄,主要靠“突转”和“发现”,此二者是情节的成分。《雷雨》中的情节安排十分紧凑,其中的“突转”和“发现”更是对剧情的发展,情节的推动起到重要的作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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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转”,指行动按照我们所说的原则转向相反的方向。在《雷雨》第一幕周朴园训斥周萍,说他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周萍大吃一惊,以为他和繁漪之间的关系已经暴露,大祸就要临头,然而,此处突转,周朴园是在批评他“这两三个月,喝酒,赌钱,整夜地不回家。”周萍这才松了口气,接着这个秘密才能隐瞒下去,到最后的爆发。在第四幕中当鲁侍萍得知四风已经怀上了周萍的孩子,准备将两人身世的秘密永远隐瞒下去,放他们走,可天不遂人愿,周冲听到他们的谈话,周朴园道破他们的身世,让两人从刚获得的幸福中一下子坠入地狱。“突转”可以使戏剧的情节跌宕起伏,让观众们的情绪随着剧情的发展潮起潮落。正是突转朝着我们心中故事应有情节的相反方向发展,才更让人感到意外,更增强戏剧冲突的表达效果。

“发现”如字义所示,指从不知到知的转变,使那些处于顺境或是逆境的人物发现他们和对方有亲属关系或是仇敌关系。发现在《雷雨》中更是有多处体现。在第二幕中鲁侍萍到了周家,发现“这屋子我想是在哪儿见过似的”,一步步地回忆之前在无锡周家的生活,再通过越来越多的相似点的出现,当看到四凤给她拿“周家第一个太太的相片”看时,鲁侍萍最终“发现”这个周家就是让自己下半生生活如此凄惨的周公馆,那个“深情的老爷”就是让自己遭受众多厄运的周朴园。在亚里士多德看来,由回忆引起的“发现”,由一个人看见什么,或听见什么时,有所领悟而引起的。这种发现也是最有力,而符合情节发展的,它通过合乎规律的事件,自然而然地引起观众惊奇的“发现”,侍萍的发现完全符合这发现的这一种类型。

发现与突转同时出现时,是情节最为生动的时候,也是最好的发现。《雷雨》第四幕是发现和突转最为集中的一幕。夏日雷雨前闷热的天气,一直贯穿整部剧,在暴雨来临的时候,所有人物的命运,仿佛有一只上帝之手,将他们握住、毁灭。侍萍想要成全四风和周萍,将秘密永远掩盖,但周冲发现了哥哥与自己心仪四风的关系,周繁漪为了挽留周萍,失去理智口不择言,这个时候周朴园的出现,道破侍萍的身份,将一切的秘密都浮出水面,周萍和四风发现彼此的血缘关系,周繁漪和周萍过去的不伦之恋被旁人发现,周冲发现爱情的破灭,鲁大海发现自己一直斗争反抗的对象是自己的血亲父亲,侍萍发现唯一的精神寄托,自己子女幸福的毁灭,周朴园这个封建家长发现自己苦苦维持的家庭秩序荡然无存„„随着真相的步步揭开,四凤和周冲触电死亡,周萍开枪自杀,繁漪和侍萍疯了,鲁大海离家出走,所有的突转和发现如海山倒海之势向人们袭来,从而引发观众心底强烈的悲悯和恐惧之情。这些突转和发现的集中也并不会让人感到突兀,作者在前几幕已做下充足的铺垫,导致四凤和周冲死亡的电线在之前的第二幕和第四幕就被人多次提及,而且人物的性格也导致了他们最后的悲剧结局。而周冲的意外身亡,如此热情、向上、对爱情充满希望的进步青年的毁灭让人惋惜从而产生怜悯,更突出了命运在悲剧中的作用,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的情节的第三个成分是苦难,周冲所遭受的飞来横祸,鲁侍萍所承受的背叛和苦难,都也是构成悲剧情节所不可或缺的要素。

此外,《雷雨》中较为精彩的突转与发现相结合的部分就是周朴园发现鲁侍萍身份的过程。从鲁侍萍的开窗动作,周朴园产生怀疑,到无锡口音,因侍萍的相貌发生了很大变化,周朴园又否定了眼前的女子是侍萍,再到侍萍诉说梅姓小姐的过程中,侍萍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在确定了侍萍的身份之后,观众们本以为周朴园会对侍萍表达多年分离之后的团圆之情,没想到他的态度突然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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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原来他对于侍萍的怀念都只是虚伪的表象,当真正的侍萍出现,他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这就达到让观众无比怜悯同情侍萍而极度痛恨周朴园的效果。

二、人物性格在《雷雨》中的精彩展现

《诗学》中认为“性格”是指现实人物的抉择的话 悲剧六要素中“性格”占第二位,其重要性仅次于情节。而且言词、思想和形象都是为塑造人物性格服务的,可见性格在悲剧要素中构成的重要性。而在《雷雨》中,作者曹禺也塑造了众多个性鲜明、性格突出的人物形象。在面对命运的无情捉弄,每个人物又做出不同的抉择。

在周萍与繁漪、四凤及周冲的四角关系中,深处其中的人物性格展现得尤为明显。蘩漪是一个饱受争议的人物,她可怜、可气又可恨。她被迫嫁给周朴园,长期在封建家庭中被压抑、被掌控,她的内心却没有妥协,渴望爱情和呵护,但却又无力摆脱家庭的牢笼。她不甘寂寞,爱上自己的继子,这有违道德人伦,但她又想抓住这仅存的温存。《雷雨·序》中说: “她是一个最‘雷雨’的性格。她的热情是浇不灭的火,她的生命交织着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 她拥有行为上许多的矛盾, 但没有一个矛盾不是极端的。” 她的性格的悲剧着力体现在戏剧第四幕她的选择,她选择为了爱情不惜利用自己的儿子,将一切都推向难以挽回的境地,对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没有清醒的认知,对封建思想反抗得不彻底,对自由和爱情用畸形的方式去争取,她是极端的自我中心, 唯我主义。而四凤和周冲是无辜的,周冲善良、向上,集中体验新思想的代表人物。他爱四凤,只是追求爱的感受和过程,是健康的爱情观,但他的力量过于弱小,他的选择太过无力,不能和封建势力进行对抗。他的毁灭让人痛惜。四凤呢,她和母亲侍萍是旧中国两代淳朴劳动妇女的典型。她们性格上的软弱让她们选择以忍受来面对自己的苦难,这也是一个时代赋予妇女的不幸,侍萍忍辱负重,遭遇那么多不幸, 却只认为那是自己造的孽, 甘心在心里承受所有痛苦。四凤纯洁、有主见、有对爱情的坚持,但面对命运的无情,她无力反抗,毁灭是她唯一的结局。

此外,周朴园是一位既有资产阶级自由平等思想, 又有封建专制思想的新兴资本家形象。他在年轻时受新思想影响, 他对侍萍曾付出过真心,但因为他的软弱和妥协,不能与自己出身的阶级彻底决裂, 最终选择背叛了侍萍。他更有又有封建家长的专制, 要求繁漪恪守封建妇道,只能作为家庭构成的附庸,强迫繁漪吃药是表现最为他专制,掌控欲强的体现。专横、独断是周朴园性格最突出的地方,但他内心深处也有矛盾、软弱和自责。他将维护家庭秩序放在首位,对侍萍又有怀念和内疚,但两者发生冲突时他又毫不犹豫地摒弃后者,但物极必反,“最圆满, 最有秩序的家庭”最终崩溃。他一手造成了周围人的痛苦, 但他也受到了命运无情地打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活着比死恐怕更为痛苦。当他选择抛弃侍萍时候,选择隐瞒侍萍身份的时候,苦果就已经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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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情节、性格对《雷雨》悲剧效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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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想要达到陶冶人怜悯恐惧情感的效果,那么六个要素缺一不可。人物的性格要通过具体的情节进行具体的表现。情节中的突转和发现更是引发强烈的悲剧效果。在紧凑激烈的情节中,人们的心情才能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化,突转和发现越出人意料并且合情合理越能增加情节的表达效果。根据亚里士多德悲剧六要素的理论,越美好的人的毁灭,越能引发人的怜悯恐惧之情,所以对人物性格的塑造对喜剧效果的表达也极为重要。当情节和性格达到完美的结合,一出好剧就上演了。

参考文献

[1] 亚里士多德.诗学[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2] 曹禺.雷雨[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4.[3] 百度百科.雷雨.[EB/OL].[2013-6-20].http://baike.baidu.com/view/1676.htm [4] 赵景路.谈《雷雨》的情节设计及其所受欧洲戏剧的影响[J].渤海学刊,1985(4).[5] 李旭.论曹禺话剧《雷雨》的悲剧构成 [J].黄山学院学报,2008(1).

篇2:曹禺《雷雨》的悲剧特征

关键词:《雷雨》,人物性格,悲剧结构,悲剧意蕴

1.概 述

曹禺的《雷雨》是一部四幕悲剧, 故事是以上世纪二十年代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 为背景 , 通过一个 大封建资 本家周朴园 的家庭及 周、鲁两家 错综复杂 的矛盾冲 突的刻画揭 露了一系 列社会和 家庭的悲 剧 , 成功地塑 造了周朴 园周萍 , 以及鲁侍 萍、蘩漪等 悲剧人物 形象 , 是一部真 正意义上的悲剧。大师李健吾称之为“一处动人的戏, 一部具有伟大性质的长剧”。《雷雨》广泛地吸收了古希腊戏剧的“命运悲剧”、莎士比亚戏剧的“性格悲剧”、易卜生戏剧的“社会戏剧的合理因素并将之成功有机融合, 将几个家庭几代人的恩怨和命运交织在这些人不断地挣扎和挣扎中的绝望中。

悲剧的美学意义在于激发人心灵与作者的共鸣, 阿瑟·密勒认为:“悲剧之所以被称为是一种更令人意气风发的意识是因为它们是我们察觉到任务原本可以达到却没有达到的境地。因而悲剧是和对人类包邮某种适当的希望分不开的。”悲剧之所以吸引人, 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们的再度加工, 这都源于人们的体验及对理想的期望。从广义上来说, 任何求之不得, 事与愿违的逝去都可以称之为悲剧, 在故事的结构内容上, 黑格尔更充分强调了悲剧性格的重要意义。

2.人物的悲剧性格

曹禺的《雷 雨》是中国 新话剧走 向成熟的 标志性作 品其深邃的内涵、圆熟的技巧一直被后来人津津乐道并奉为经典。《雷雨》中有八个突出的戏剧人物, 其中女主人蘩漪历来是最被关注的, 她是一个不规则的悲剧人物, 作者曹禺也称其性格 最具有“雷 雨”的 , 也是他刻 画的最具 特色和最 鲜明的人物。

在历史上, 女性形象往往都是被侮辱和欺压的对象, 都是作为男性的附属品而存在的, 往往是被忽略的。直到19世纪中叶, 随着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 她们开始作为独立的个体站在社会的舞台上。《雷雨》中的蘩漪就是这样女子的典型例子, 虽然最后她的生活以悲剧结局, 但是在整部剧中她所表现出的思想和行为上的觉醒都值得我们关注。

蘩漪是个牢笼中的女子, 是个如暴风骤雨的女子, 她在命运和爱情之前努力挣扎, 虽然最后伤痕累累;她竭尽全力维护那畸形的爱恋, 却无法坚持自己;她拒绝和周朴园给她的药, 却僵持不过吞下那一碗碗苦水, 麻痹她的躯体和灵魂。

蘩漪的悲剧在于她走进了不应该走进的门, 爱了不应该爱的人, 将乱伦的爱情看做自己的救命草, 放弃了真正能摆脱现状的反抗。总之, 繁漪作为悲剧人物, 其性格对她的生命活动有着直接影响, 甚至能够对于压抑、窒息、毁灭悲剧人物的生命激情起到举足轻重的推动作用。正因为繁漪的雷雨性格和狭隘心理, 使她成为全剧的主导性人物, 引导戏剧冲突和人物关系的矛盾, 并把戏剧冲突推向悲剧的高潮。钱谷融先生认为:繁漪不但有雷雨的性格, 而且是有独特性的雷雨性格, 她本人就简直是“雷雨”的化身。繁漪操纵着全剧, 成为整个剧本的动力, 牵制着剧中人物:她死命地拖住周萍不让他离开周公馆;她把鲁侍萍招来周公馆;最后在周萍与四凤将要一同出走时, 又是她叫来周朴园, 揭出难堪的事实真相, 了结了这个悲剧, 葬送了这个家庭。《雷雨》这曲悲剧, 是在繁漪的性格力量的推动下一手制导完成的。

另外一个为了摆脱命运的折磨而不断与命运斗争的女人是鲁侍萍, 她没有蘩漪“雷雨”般的性格, 然而她的沉默让我们不敢同样沉默地模式命运。她三十年未见大儿子, 三十年带着鲁大海两次下嫁给别人, 生了四凤却不想四凤去侍奉抛弃她的周朴园, 更不料四凤竟与她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她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却无力开口说出一个字, 这残酷的现实像一颗颗大雷炸开。漫天的雨代替了她所有的泪, 她失去了三十年未见的亲儿子, 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四凤。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侍萍悲剧的人生沉痛地敲击着《雷雨》悲剧的丧钟:将最有价值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她作为一个旧时代的妇女, 她将自己撕碎一般给丈夫, 给儿女, 她一直默默无私地为他人奉献着, 她命运的悲剧性让生命这汪纯洁的泉水枯竭了。

一手造成这悲剧的人就是周家老爷周朴园。他禁锢着蘩漪的身体和精神, 麻痹着她的思想和灵魂;他一直用着侍萍当初用的家具, 保持着她当年的习惯, 保存着她的照片, 怀念着她, 却在四目相望的那一刻想要用钱来收买侍萍的人心。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他面不改色地让双手上染满工人的鲜血, 他威严的形象常常让孩子们心惊胆战, 但是他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呢? 也许他自己也看不清了。

周朴园的性格是复杂的, 性格中的几个方面是时常处于矛盾对立的状态。在《雷雨》中最能表现周朴园性格的复杂性的是他与鲁侍萍的冲突, 在潜意识中, 他无法忘记侍萍, 本能和良知在他的内心中发生着强烈的碰撞。当他和侍萍相认的时候, 本能上他想与侍萍相认, 但是他的理智和社会地位阻止了他这一决定。因为一旦他与侍萍相认, 周朴园的社会地位名誉权威都将失去, 他不想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但片面地给他冠以薄情寡义的头衔显然是有失公允的, 毕竟他在三十年间还在以各种方式怀念着侍萍。

在周朴园对待鲁大海的事件上, 我们要从两方面看这一问题:一方面, 他压榨工人的血汗, 双手沾满了工人的鲜血另一方面, 在周朴园年轻的时候, 他也对西方的民主、自由有过大胆的追求, 他冲破家庭的桎梏与侍萍同居, 向封建大家庭宣战, 但是在面对强大的命运和现实的时候, 他动摇了, 失败了。

周朴园这一人物形象的最可悲之处在于他不敢向压抑、摧残他的社会发起挑战, 而是在不断的折磨中退让、妥协。在三十年黑暗制度的折磨中, 从三十年前他赶走即将临产的侍萍的时候, 他开始变得腐坏, 性格变得扭曲和畸形。但是曹禺并没有将周朴园推向极端, 而是将他归为伪善, 让读者能在他黑暗的性格中看到一丝闪亮, 也使一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真实。周朴园的悲剧人生让我们看到了那种可怕的、强大的封建势力是如何压抑正常的人性, 使人性变得扭曲和畸形的。

如果说周朴园的深处有着一种隐忍的人生哲学, 他将一切都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话, 那么蘩漪的生命则是像火一样燃烧到白热, 虽然短促, 但是在一瞬释放出极大的光和热, 在化成的这朵绚丽的花消失的时候, 她的生命随之灰飞烟灭。

3.悲剧故事的结构和意蕴

曹禺在故事设计上, 吸取了英国戏剧创作流行的“三一律”的原则, 组织《雷雨》的情节。剧本在四幕中, 一天的时间、两个场景内集中展开了周鲁两家三十余年的矛盾纠葛, 以一系列人物为扭点展开故事, 极端、复杂、紧张的矛盾冲突在一个个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中展开, 这一人物交糅杂错的关系愈演愈烈, 在一瞬间这个家、这八个主要人物一下子陷入泥淖, 导致了剧中人物无一例外的悲剧结局, 展示了作品严禁而精湛的戏剧结构技巧。

在曹禺设计的这一结构中, 每一个人物都在推动着悲剧的发展, 他们制造着悲剧又是悲剧结果的承受者。《雷雨》以异彩纷呈的戏剧冲突展现悲剧的进程, 打破了中国传统戏剧的二元结构, 用一种崭新的视角深入解读了戏剧的模式, 使戏剧的结构形式走向了多样化。

曹禺的《雷雨》的悲剧根源绝不是单一的, 它是作者现实生活的演化, 是那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现实的展现, 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也不仅仅是人物性格的悲剧, 更是命运的悲剧。我们在理解《雷雨》的悲剧意蕴时, 不能单单从命运悲剧、性格悲剧或社会悲剧的角度来看, 更要综合这几种悲剧一起看才能更深刻、更细致地理解《雷雨》的悲剧意蕴。

参考文献

[1]曹禺.曹禺论创作.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6.

[2]曹禺.雷雨·序.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

[3]斯马特.悲剧.朱光潜.悲剧心理学.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1996.

[4]亚里士多德.诗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62.

篇3:分析曹禺的悲剧艺术

关键词:雷雨繁漪封建资产阶级新女性抗争

一、繁漪的社会地位、文化水平的分析

繁漪出生于书香门第,是社会地位较高的富家小姐,有机会接触到最新的五四运动的思想的传播,在历史潮流中经历了几次社会的思想浪潮,因此代表了当时这一类处于变革期的典型女子。同时她的家庭是封建式的家庭,因此这为她封建性与资产阶级性都埋下了种子。也可以说,时代给繁漪注入了活力,给了她敢于反抗当时不平等社会的勇气。年轻漂亮的繁漪同样具有少女活泼、憧憬美好生活的特点,当然这些仅限于她嫁入周公馆之前。繁漪的活泼天性伴随着她嫁给周朴园后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被压迫后的抗争和怨恨。繁漪的封建性在她看待周冲与四凤的爱情时体现得最为明显。她看不上作为丫鬟的四凤,阻止周冲与四凤的爱情,为周冲选择伴侣时明确表态不会选四凤这样的低等丫鬟,说到底还是她生活的环境影响的,封建式的书香门第在她身上体现了出来。而她的资产阶级性质在受到当时新思想的影响后为反抗周朴园的压迫很好地体现了出来。三次违背周朴园家长式作风的命令,不肯喝药,不看医生,最后则破釜沉舟地指责和抱怨。繁漪有自己的想法使她不甘做周朴园的附属品才会反抗寻求感情寄托。繁漪之所以有不光彩的恋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以说是出于她的社会地位所迫。在她日常的生活中,没有人会感受并接受她的爱,因此她自己寻找目标,一旦找到就如同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不放。

二、繁漪的“雷雨”性格分析

《雷雨》中的繁漪,改变了以前我们眼中温文尔雅的上流社会的女性形象。她的身上表现出的是与其截然不同的冷酷与狠毒,让人望而生畏而不是尊敬与亲切。繁漪与周朴园是没有爱情的爱情,与周萍是畸形的爱情。在当时社会背景下,这种被视为乱伦般的爱情使得悲剧肯定会发生,她那颗矛盾的心是根本无法与当时依然强大的不公平社会对抗的,所以这所谓的爱情只能如同昙花一现迅速凋零。繁漪的“雷雨”性格体现在她与周朴园、周萍的感情纠葛上。首先,繁漪对周朴园的不满,一步一步逐渐加深,最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所有人物聚齐的时候她终于完全撕碎了周朴园的伪善面具,显示出决然果断的性格。其次,繁漪与周萍的关系她自己心知肚明,不想将这段感情暴露在阳光之下,反复强调“屋子里闹鬼”,但她为了自己的欲望又敢不顾社会伦理的束缚,在这个时候她的感性认识已替代了她的理性认知,表现出她的内心所想,她希望在死气沉沉的周公馆中找到被爱的感觉,有她自己存在下去的意义和动力。然而,和她在一起的周萍却与她有着不一样的思想,当周萍想与她分手结束这见不得光的感情时,她彻底激怒了,反驳着周萍也反驳着这个世界”。而且当她知道周萍另有所爱,绝不把她放在心上时,她绝望了,同时也决定破釜沉舟掀起周公馆的暴风雨,即使自己没有希望也不给别人希望,将周公馆的所有人推向深渊。繁漪在可悲的同时也可气,她只想自己有血有肉地活着却不顾别人的幸福,周冲是她一手造成的最无辜的牺牲品,在文中她不仅表现出了了极端的爱也表现出了极端的恨,成功地塑造了她“雷雨”式的性格。

三、繁漪在现实中的行为的分析

受五四运动新思想的影响,当时很多有先进思想的女性以天下为己任,为女性的自由而拼搏追求平等的世界,但是繁漪的思想却没能完全转换过来,她的情感世界还是自私自利的。可能她受到新思想的影响是片面的、不够彻底的,她常随心所欲做些不正当的行为。为了自己心中的欲望,不择手段,甚至利用上了自己的孩子,这让周萍反感并厌恶最后远离。但她依然没有自省还是我行我素,按照自己偏激的思想做事 。繁漪想尽一切办法要得到周萍的爱,当她提出与四凤“共侍一夫”时是亮出了她的底线,这也体现出了她在追求幸福时的软弱性。但最后得不到周萍的爱情时,竟然将仇恨的目光转向无辜的四凤的做法,表现出了她性格中的阴毒和冷酷的一面,并没有当时新女性在接受精神洗礼后的伟大抱负以及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情怀。在《雷雨》中,繁漪最大的行为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挽救她与周萍的感情。因此,在对待周萍的态度上,繁漪在剧中的种种表现都是希望得到自己的爱,然而她希望周萍有所反应却是来自于她对待周朴园逼迫她喝药看医生的琐事上,可惜周萍无动于衷。繁漪才貌双全理应受到人们的追求和关注,被周朴园娶到周公馆后,繁漪像周朴园的私人物品一样不被外人所知空有一身才情,繁漪不甘自己如同活死人一般过完一生,开始想尽办法寻找自己的新鲜空气。年轻的周萍身上的青年男士的气息深深吸引了繁漪,从此改变了繁漪的生活,也是悲剧演绎的真正开始。在周萍这里,懦弱的他怕父亲的责备弟弟的失望选择了背叛繁漪的感情,最终伤了繁漪满怀希望的心。繁漪仍然每天在周公馆生活着,这也就使繁漪的悲剧加重加深。尤其在得知周萍与四风的关系后,繁漪试图重新找回周萍的爱,她招来侍萍带走四凤阻隔周萍与四风的联系,希望周萍能留下来陪自己,得到的却是周萍冷冷的宣布和无情的判决。此时的繁漪在周公馆中已无自己的爱情希望,于是她如同地狱的修罗不顾一切地报复,让人同情和愤慨。最后周公馆被她催动的暴风雨无情地湮灭,结束了两代人的恩怨也撼动了根深蒂固的中国人的劣根思想。

四、结语

总而言之,繁漪的命运是可悲的。在物质上,繁漪拥有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也是她不愿舍弃、抛开一切走出周公馆的最大障碍。她无法忍受一无所有的状态,最后造就了她只能被关在周公馆中終其一生。在精神上,繁漪一生空虚没有生机与活力,她生活的时代决定了她具有双重性格,如同铁屋子一般的周公馆湮灭了繁漪身上的生机,磨掉了她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但是她又不甘静静“等死”最后只得寄希望于周萍的爱情。周朴园的凶狠以及周太太的身份隔断了繁漪与外面世界的联系,将她的生活范围局限在周公馆以内,过着违背自己本性的生活。《雷雨》中的繁漪在周公馆中处于弱势、被摧残的地位,因此,她的反抗最终以失败告终。繁漪是可悲的,距离周朴园最近而受到最严重的摧残,渴望爱情而不得,追求独立却被束缚种种遭遇都让这个人物被读者同情和感慨。读完《雷雨》,繁漪可怜可悲可悯的鲜活人物形象让人感慨万千也让人引起无数遐想

参考文献:

[1]华静.浅析繁漪“雷雨”性格及悲剧根源[J].文学教育(中),2010(06).

[2]王艳荣.爱恨情仇玉石俱焚——繁漪形象之再解[J].吉林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3(06).

[3]蒋清凤.“雷雨式人物”面面观——繁漪悲剧性格新探[J].湖南教育学院学报,2001(03).

[4]吴旭.试论繁漪的“雷雨”性格[J].阜阳师范学院学报(社科版),1988(03),

[5]陶芸.社会环境和自身性格造就的悲剧——解读《雷雨》中的繁漪的悲剧成因[J].科技信息,2010(01).

篇4:分析曹禺的悲剧艺术

悲剧作为人类最深刻的艺术, 它表现人类的最大不幸和最深苦难, 揭示人生最悲惨的境遇, 展现世界最无理的荒谬。它激情讴歌人类的崇高理想, 悲壮精神, 却又无情地把理想碾为粉末, 将美好化为泡影。但悲剧又总是激动着不幸的人类, 使他们面对冷酷残忍的现实而又无所畏惧, 并通过自己勇敢的行为, 向命运挑战并走进必然使自己毁灭的悲剧性情境中, 虽不免失败, 但体现出来的都是一种悲剧之美。

希腊悲剧也是如此, 希腊悲剧的哲学基础、是命运观念。在古希腊时代, 因为生产力水平很低, 人们对宇宙与社会的认识受到极大的限制。因此, 面对那些不可抗拒而又难于理解的自然力量与社会现象, 人们往往产生一种神秘莫测的命运观念。他们虽然感到命运的可怖, 但并不认为它是宇宙中公正无私的主宰, 而且坚信人的自身价值与存在意义。为了探索人生奥秘, 表达他们对命运的深刻困惑和认识人的自身价值, 希腊悲剧这一早期人类不朽的艺术杰作便应运而生了。朱光潜先生在谈到希腊悲剧时, 就曾经指出:“希腊人创造的悲剧是异教精神的表现, 他们一方面渴求人的自由和神的正义, 另一方面又看到人的苦难, 命运的盲目、神的专横和残忍, 于是感到困惑不解。既有一套不太明确的理论, 又有深刻的怀疑态度;既对超自然力怀有迷信的畏惧, 又对人的价值有坚强的意识;既有一点诡辩学者的天性, 又有诗人的气质———这种种矛盾就构成希腊悲剧的本质。”人与命运的冲突, 便构成希腊悲剧特有的模式。古希腊悲剧作品, 大都是从人与命运的悲剧性冲突这一审美视角去探索人生奥秘和表现人类与命运抗争的伟大人性的。

曹禺在《雷雨》中所体现的命运观及人与命运的激烈冲突, 深受希腊悲剧的影响, 这是勿庸置疑的。作家自己早就说过:“《雷雨》与其说是受近代人的影响, 毋宁说受古代希腊剧的影响。”所谓“希腊剧”, 当然主要是希腊悲剧了。曹禺所受希腊剧的影响, 又主要是命运观念及人与命运的冲突这一模式影响。这一点, 从作者自身的论述中可以体现出来:

《雷雨》对我是个诱惑。与《雷雨》俱来的情绪, 蕴成我对宇宙间许多神秘的事物一种不可言喻的憧憬。《雷雨》可以说是我的“蛮性的遗留”。我如原始的祖先们, 对那些不可理解的现象, 睁大了惊奇的眼。我不能断定《雷雨》的推动是由于神鬼、起于命运或源于哪种显明的力量。情感上, 《雷雨》所象征的, 对我是一种神秘的吸引, 一种抓牢我心灵的魔。《雷雨》所显示的并不是因果, 并不是报应, 而是我所觉得的天地间的“残忍”。 (这种自然的“冷酷”, 可以用四凤与周萍的遭遇和他们的死亡来解释, 因为他们自己并无过咎) 。如若读者肯细心体会这番心意, 这篇戏虽然有时为几段紧张的场面或一两个性格吸引了注意, 但连绵不断地、若有若无地闪示这一点隐秘一一这种种宇宙里斗争的“残忍”和“冷酷”。在这斗争的背后或有一个主宰来管辖。这主宰, 希伯来的先知们赞它为“上帝”, 希腊的戏剧家们称它为“命运’’, 近代的人撇弃了这些迷离恍惚的观念, 直截了当地叫它为“自然法则”。而我始终不能给它以适当的命名, 也没有能力来形容它的真实相。因为它太大、太复杂。我的情感强要我表现的, 是对宇宙这一方面的憧憬。

写《雷雨》是一种情感的迫切的需要。我念起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 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 仿佛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时常不能自己来主宰着。受着自己一~情感的或者理解的一一捉弄, 一种不可知的力量的一一机遇的、或者环境的一一捉弄。 (3)

从以上这两段话中, 我们可以看到曹禺所受希腊悲剧命运观念的影响, 至少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希腊悲剧表现的是人对不可抗拒而又难于理解的自然力量与社会现象的深刻困惑;曹禺创作《雷雨》时, 则怀着“对宇宙间许多神秘的事物一种不可言喻的憧憬。”

二、希腊悲剧作家认为, 在宇宙间有一严酷的“命运”之神在左右、摆布着人类;曹禺则认为在“残忍”、“冷酷”的宇宙斗争里有一神秘的“主宰来使用它的管辖”。

三、希腊悲剧作家没有因此导向宿命, 他们并不认为“命运”是宇宙间公正无私的主宰, 而是感到“命运的盲目、神的专横和残忍”;苴禺也认为《雷雨》所显示的并不是因果报应, 而是他所觉得的零地间的“残忍”。

当然, 曹禺的命运观念同希腊悲剧作家的命运观念有所不同。主要是:后者认为命运是一种非现实的神秘的东西, 一种“既不依存于人又不依存于神”的“超自然来客”;前者则认为, 命运并不是超自然的东西, 而是现实地隐藏在人物内心活动世界和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中, 即所谓的“机遇”或“环境”中。这就是说, 曹禺的命运观念已经具有了现代文化意识, 从而与希腊悲剧家的命运观念在具体内涵上区别了开来。

尽管如此, 希腊悲剧家的创作中的命运观念给予曹禺的启迪仍是深刻的。正如前面所说, 希腊悲剧作家既感到命运的不可抗拒与可怖, 又坚信人的自身价值与意义, 决不甘于向命运屈服。因此, 希腊悲剧家的命运观念并没有导致消极的宿命论, 而是激发人们去积极地向命运抗争。于是, 形成了希腊悲剧人与命运冲突的特有的模式。正是通过这种审美模式, 表达了古希腊人对宇宙人生的种种之神秘困惑, 激情颂扬了人的坚强意志和伟大人性。希腊悲剧作家的命运观念及其创造的人与命运冲突的模式, 对后代悲剧艺术和悲剧观念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曹禺是个悲剧感很强的作家, 有着突出的悲剧禀赋, 具有鲜明的人生悲剧意识, 对人类命运有着异常强烈的悲剧敏感。” (4) 曹禺在《雷雨》中, 汲取了希腊悲剧的命运观念及人与命运抗争的模式。在《雷雨》中, 由周朴园和侍萍而繁衍下来的两个家庭的血缘纠葛和命运的巧合而结成的戏剧故事, 是十分紧张、激动人心而又残酷的。在作者的悲剧艺术世界里, “命运”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幽灵, 如影随形地紧跟着在劫难逃的人们。作家通过他的笔, 异常真实的展示了人物的不幸、悲哀、绝望、挣扎、呐喊、疯狂……, 异常深刻的揭示了他们想挣破命运的罗网而仍不免于悲剧的结局, 来抒发他对现实人生的深刻困惑, 对人的命运的哀叹、思考, 发掘悲剧人物内心深处的人性光辉。正如作者所说:“我是个贫穷的主人, 但我请了看戏的宾客升到上帝的座, 来怜悯地俯视着这堆在下面蠕动的生物。他们怎样盲目地争执着, 泥鳅似地在情感的火坑里打着昏迷的滚, 用尽心力来拯救自己, 而不知千万仞的深渊在眼着张着巨大的口。他们正如一匹跌在沼泽里的赢马, 愈挣扎, 愈深深地陷落在死亡的泥沼里。” (5) 这段话深刻的揭示了《雷雨》中人物与命运的对抗以及人物的最终命运。

希腊悲剧中的命运巧合, 深刻的反映着在那人类童年时代对命运的神秘感。而《雷雨》中命运的巧合性, 从表面看来好像是“命运”在捉弄人。30年前的侍萍被周朴园糟蹋了;30年后, 她的女儿四凤又重蹈她的命运。四凤为周朴园的儿子周萍玩弄着, 而这个周萍不是别人, 恰恰又是侍萍的儿子。周萍正欲摆脱儿子与后母的“乱伦”的陷井, 又落入了兄妹“乱伦”的深渊, 这种命运的高度巧合性, 都更深刻地揭示出人物命运的残酷性, 而这正体现了历史的必然性。周萍悔改了“以往的罪恶”, 他抓住四凤不放手, 想由一个新的灵感来洗涤自己, 但这样不自知地犯了更可怕的罪恶, 这条路引向死亡。蘩漪是个最令人怜悯的女人。她不悔改, 抓住周萍不放手, 想重拾起一堆破碎的梦而救出自己。但这条路也引到死亡。

再看剧中其他人物的命运。侍萍30年来, 躲避着周家, 守护着儿女, 含辛茹苦地活在世上, 企盼着下一代能过得好一些, 平顺一些。她竭力躲避命运的惩罚, 企图减轻命运对子女的残害, 甚至愿意为儿女扛起命运的重压 (侍萍的哭诉) 。这在她的潜意识里反映了人与命运的抗争, 但最终避免不了毁灭的结局。命运就是要捅破真相, 就是要毁灭一切。

理想本是美好的渴望, 是支持人生存地动力。但在《雷雨》中, 这种渴望、这种对理想的追求, 最终无法走出命运之圈。蘩漪和四凤都曳抬头仰望过理想, 都想跟着周萍并把他当作拯救自己、改变现状并争取到幸福的力量。但是, 由于对理想世界缺乏清醒的认识, 这种反叛的激情和追求的努力就很容易流于盲目的冲动。而现实的泥潭又使他们越陷越深。在这里, “爱”没有轻松、自由的气氛, “爱”成了沉重的负担、沉重的枷锁。他们对爱的追求, 导致了最后的毁灭, 这就是命运。对伦理的敬畏却更深的触犯了伦理;对罪恶的逃避却更深的走进罪恶, 这正是“命运”的恶作剧。所以, 曹禺说:“他们正如一匹跌在泽沼里的赢马, 愈挣扎, 愈深沉地陷落在死亡的泥沼里。”这是一个怎样悲观的哀叹:超越现实的努力, 竟加深了自身的沉落。一切自为的举动, 都逃不脱造化的安排, 结果还是落在残酷的井里, 任凭怎样的呼号也难逃脱这黑暗的坑。这样, 《雷雨》和希腊的命运悲剧就有了精神内容上的相通性。

由此看来, 人类本身的追求是庄严的, 但这追求的悲剧色彩是显而易见的。“在《雷雨》里, 宇宙正像一口残酷的井。落在里面, 怎样的呼号也难逃脱这黑暗的坑。” (6) 作者将悲剧主人公置于没有出路的死胡同, 让他们别无选择地选择死亡之路, 必不可免地走进悲剧情境中。正是人物处境和追求的悲剧性矛盾, 使悲剧命运成为历史必然。但从这些悲剧人物同命运进行的绝望的抗争中, 我们不仅感到了命运的“残忍”与“冷酷”, 更发现了这些悲剧人物燃烧的生命以及敢于冲破一切桎梏的热情与活力, 而这也正是悲剧美之魅力所在!

参考文献

①田本相刘一军:《名家简传一曹禺》1997年4月第一版。

②同上。

③曹禺:《曹禺自传》第77一一78页。1996年10月第一版。

④何宝云:《略论曹禺悲剧意识的文化特质与审美指向》。

篇5:论曹禺戏剧中的女性悲剧人物

一、第一类女性人物悲剧分析

当她发现女儿再次走上自己三十年前的道路时,面对这重演的苦难,她痛苦地呼天抢地,认为这是自己过去“犯的罪、遭的孽”。她看不清这是以周朴园、周萍为代表的剥削阶级强加在劳苦大众身上的严重创伤,这是她的思想局限性。但是,她还有性格的另一方面,即她从自身的苦难遭遇中,对周朴园的伪善和狠毒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为了彻底断绝和周家的任何联系,她当场撕碎了五千元的支票,并且对周家人发出“这真是一群强盗”的痛骂,她不仅看到周朴园过去的深重罪孽,而且看到他今天仍然在作恶,因此怀着对压迫者的新仇旧恨,断然走出罪恶的家庭。作者怀着沉重的心情,成功地塑造了一个被侮辱、被残害的劳动妇女形象。通过这类悲剧人物,作者揭露了半封建本殖民地统治势力的罪恶,为受压迫、受剥削的劳动妇女发出了强烈的控诉,意义极为深刻。

二、第二类女性人物悲剧分析

《雷雨》中的繁漪,是曹禺着力刻画的女性人物。曹禺曾这样解释繁漪:“她是一个最‘雷雨’的性格,她的生命交织着‘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她拥有行为上许多的矛盾,但没有一个矛盾不是极端的。”她是一个受过一点新教育的旧式女人,外表沉静、文弱,但是在她的思想里,却蕴藏着一种可以冲决一切的“野性”。十八年前,她被周朴园骗到周家来,十八年残酷的精神折磨,把她渐渐磨成了“石头一样的死人”。周朴园是个专横自私的伪君子,他把繁漪视作玩物和傀儡,甚至把她至于自己的压制奴役之下,使她不仅得不到真正的爱情,而且还失去了人的尊严和个性的自由。她过着没有自由,没有幸福,没有爱情,没有希望,死一般的生活。十八年来,她也挣扎过,搏斗过,但都失败了,她的热情逐渐消失,精神逐渐麻木,她已经安安静静地在等死了。可是,一个人偏偏又把她的感情救活了,这个人就是周萍。但是,这种畸形的爱情本身就包含了屈辱和痛苦,他们只能偷偷地以“闹鬼”的方式幽会,即使这样,繁漪也是觉得幸福的。可是后来,周萍逐渐厌烦她了,爱上了四凤。暂时得救的繁漪又重新陷入了痛苦和深渊。作为一个追求自由的女性,繁漪在家庭生活中遭受了周朴园的精神折磨与压抑,又陷入被周萍所抛弃的悲剧中。这双重的悲剧都是周朴园的封建专制统治造成的。她不顾一切地追求周萍的爱情,不顾一起切地反抗与报复,对生活与爱情充满热切渴望。正是这个女性的精神觉醒与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促使她在“最残酷的爱和最不忍的恨”的性格交织中,内心向变态发展,爱变成恨,倔强变成疯狂。繁漪这一悲剧形象,是曹禺对现代话剧的一大贡献。繁漪的悲剧灵魂中,响彻着受到五四个性解放思想影响下的一代妇女的抗议与追求的呼声。

《原野》中的金子是个多情、泼辣、刚强的女性。曹禺在剧中这样描写金子:“眉头藏着泼野,耳上的镀金环子锵锵地乱颤。女人长得很妖冶,烏黑的眼睛里面蓄满魅力和强悍……”然而,这却不是金子本来的面貌,金子本是一个“野地里生,野地里长”的农民女儿,年轻的时候,天真、活泼、纯洁而又勤劳,与仇虎相亲相爱,向往一种和平、宁静、美满的生活。不料,仇虎被陷入狱,金子则被迫嫁给自己不爱的焦大星做了填房。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更何况金子自嫁到焦家后,日益受到婆婆焦氏的严密监视和歹毒咒骂,而她的丈夫又是那么的软弱、无能。于是,在生活方式骤然改变、人格遭到极端侮辱的环境中,她的性格和作风就起了很大的变化。这说明金子泼辣刚强的性格和追求幸福自由的奋斗精神决定了她不会做一个低三下四、忍气吞声的小媳妇,她浑身上下“长满反骨”,她要以自己的方式来反抗摧残人性的封建社会。金子的这种性格,属于二十世纪中国广袤的原野大地,她是地地道道的“原野的女儿”。

曹禺正是通过其笔下的女性形象,以她们缠绵悱恻的女性美,来述说她们心灵的痛苦和不幸,以美的灵魂在深刻的痛苦中毁灭,产生巨大的悲剧艺术魅力。只有美的毁灭,才能产生出真正的悲。因此,悲剧与美、崇高,常常结合在一起。曹禺当之无愧成为我国杰出的悲剧艺术大师。

篇6:分析曹禺的悲剧艺术

在曹禺和钱钟书的作品中共同体现着这样的思想: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人们无论怎样追求、挣扎也不可能达到理想的彼岸。这便是曹禺“天边外”与钱钟书“围城”意象所包涵的内容。

《雷雨》中的人们陷入一片“情热”当中,都满怀着想法、企望,最后却获到那样惨烈的结局。《日出》中可以说从上层阶级到下层阶级,没有一个能逃脱生活的折磨。同样的曹禺对巴金《家》的改编剧中,主人公高觉新发出了这样的慨叹:你要的是你得不到的,你得到的又是你不要的。哦,天哪!《原野》中的仇虎以血性蛮力的生命力挣扎到最后,仍然未达到那黄金铺的地方。而那黄金铺的地方便是他下一步追求的方向。

《围城》也同样揭示了人生虚无这样的主题,展示了现代人的“围城”般的困境,无论冲进逃出都是无谓的,人的努力终究是徒劳的。

钱钟书和曹禺的作品都深蕴着这样的哲思。他们以生动、丰富的文学形式来传达着自己对于人生、对于存在的理解与思索。然而他们又并非是抽象、简单的去概括、阐释哲理。他们的作品像磁石般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人类永远进行着无止尽的欲望追求,而到最后发现实现的这些欲望追求又不是自己所要达到的目标,于是又产生下一轮的追逐,这便是人的悲剧性存在。

二、情状和态度

曹禺和钱钟书在反映他们对于人无谓、徒劳挣扎的终极意义指向上有很大的一致性。然而他们进行思索的过程、状态及思考的结果却又是相异的。曹禺在惶惑、焦虑的思考中,最后升华为悲悯的情怀来俯视天地间万物生灵;钱钟书以其睿智的目光透彻洞明人世真相后,以绝望的姿态达到孤傲的超越。

曹禺在探讨人的生存境遇时充满了一种强大的、不可排解的惶惑、焦灼的情绪。他在告白《雷雨》的创作动因时,说到“自己不断来苦恼着自己,这些年我不晓得‘宁静’是什么,我从不能在我的生活里找出个头绪”。“……我觉得宇宙似乎缩成昏黑的一团,压得我喘不出一口,”[1]以上的自我告白以及作品中所体现出的“郁热”氛围和强烈的矛盾冲突都可以看出曹禺在对宇宙人生和对人自身的困惑、探索中所产生的惶惑和焦灼。人生、生命的谜团是以如此强大的吸力将他重重包围,可以看得出他是如何心急如焚,如何自我折磨般地想叩问出其中的究竟,这便是曹禺在探讨人类生存境遇时的一种情态。

然而,对于钱钟书来说更体现出一种淡远的姿态。“在钱钟书的作品中,讽刺、幽默、喜剧的笑是同时并存的,讽刺中渗透着幽默,幽默中蕴藏着讽刺,其喜剧意识极为强烈、突出,堪为典范。”[2]可以说曹禺与钱钟书所思考的思想命题都是辽远、严肃、深沉的,但从材料可以看出两人在思考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却是不尽相同的。曹禺的女儿万方曾说:“痛苦是他的天性”。而在《钱钟书传》杨绛的父亲在见到钱钟书时曾问杨绛钟书总是那样快乐吗?钱钟书正是具有一种开阔的胸襟、爽朗的气质。正如他说:“一个真有幽默的人别有会心,欣然独笑,冷然微笑,替沉闷的人生透一口气。”[3]如果说曹禺与钱钟书两人在对人生、宇宙的思考洞悉中,都看到了现实与理想的冲突,都看到了人生悲剧性的真理,那么曹禺在现实与真理的逼迫下,恰如一头被残酷真相围困的兽,而钱钟书在人生到处围城般的境地,想要通过笑,替“沉闷的人生透一口气”。这正是钱钟书悲剧意识中的喜剧气氛。这也是钱与曹两者表现出来的心境上的不同。

曹禺在探索人的悲剧性命运后,从而滋生出对世界万物一种普遍的悲悯、关怀,用悲悯的目光理解、抚慰人世这一切的痛苦和无奈,以及人的崇高和卑微,善与恶,美与丑。同时也以这种认识来缓解、冲淡作者内心汹涌的焦虑与不平静。

然而对钱钟书而言,更似乎是一种绝望之后达到了超越,这可以由评论者对钱的作品评价有所应证,也可以从其本人所说的处世态度略见一斑。夏至清说到《围城》时,提到它的“喜剧气氛和悲剧意识”。钱钟书曾说自己的处世态度是;“目光放远,万事皆悲;目光放近,则应乐观,以求振作。”[4]从这可以看到钱钟书洞悉人情世事后,面对人生的姿态。

可以说曹禺和钱钟书都看到了“目光放远,万事皆悲”的人类生存境遇。然而,其间两人的情状又是不同的,一人焦灼,一人冷静。正因为两者不同的情状,在作品中,曹禺以其深沉浓烈的情感贯注在每个人物的身上,以其内在燃烧、凝聚的急切焦灼的心理体验飞扬出创造、不羁的想象力,熔铸成凝结着现实与超现实的戏剧意象与戏剧情境。而钱钟书以其对人生、人世睿智的心领神会;以其宽广的知识,敏灵的思想;以其机趣、幽默的风格道尽人生悲喜,人世沧桑。其开阔的胸襟,爽朗的气度形成了一种冷静的悲剧气氛,

以上所述,便是曹禺和钱钟书两者的不同之处。然而两人对于人的悲剧性存在有如此深刻认识之后,是否便导向消沉、绝望的境地?汪晖曾说过“希望—绝望的二分法在中国现代作家的艺术世界中几乎是一个永恒不变的模式:或者为希望而欣喜、奋斗,或者因绝望而颓丧、消沉,或者在无可奈何的情境中添加光明的尾巴——极度的悲观与轻率的乐观在二十年代的文学中尤为明显”,[5]可以说曹禺与钱钟书克服了轻率的乐观,然而他们也没陷入轻率的悲观。这在曹禺的《日出》、《原野》、《北京人》等的结局中都能看到。钱钟书的《围城》中方鸿渐也还是“心里又生希望,像湿柴虽点不着火,而开始冒烟,似乎一切会有办法”。[6]他也是要走的,去重庆。这里的“走”已经不是一种简单的乐观状态,这里的走不是作者会想象走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前途会由黑暗而转向光明。而走正如汪晖在评价鲁迅时所言的“作为一种现实的行为,‘走’表达的只能是实践人生的方式,同时也是面对现实的执著态度”。[5]他们的悲观绝望是深刻、深沉的,因而他们不可能复而转成一种简单、轻率的乐观;然而他们依然用人物未停的脚步来表达着一种透彻洞悉之后的执著,没有指明前面的方向,只有“走”下去这样的信念与行动。当对于绝对和终极的价值都持可疑的、表面的、相对的看法时;当对自我及人本身有所怀疑、否定时,自我的生命意义仅仅存在于对自我的认识、选择和反抗之中。如果说鲁迅的对绝望的深刻体验达到了超越绝望,反抗绝望的思想、哲学高度,那么曹禺和钱钟书也同样是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能在人类生存境遇的这样高深的命题上有所探索的人,而且他们同样在获得悲剧性真理的面前依然不曾萎缩,而以绝望之后更坚定、更清醒、更现实、更超越的目光注视着现在与未来。这是他们的伟大之处,也是他们异中有同的地方。

参考文献

[1]曹禺.《曹禺自述》.京华出版社, 2005:58、73.

[2]王卫平.《东方睿智学人——钱钟书的独特个性与魅力》.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1:108.

[3]钱钟书.《钱钟书文集》.甘肃人民出版社, 1995:414.

[4]孔庆茂.《钱钟书传》.江苏文艺出版社, 1992:111.

[5]汪晖.《鲁迅小说的精神特征与“反抗绝望”的人生哲学》.《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 1997:198、202.

篇7:《呼啸山庄》的悲剧艺术分析

关键词:《呼啸山庄》  艾米丽·勃朗特  悲剧艺术  爱情

19世纪英国女诗人与小说家艾米丽·勃朗特创作的小说《呼啸山庄》中,女主人公凯瑟琳与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之间绝望、执着、强烈的爱情及希斯克利夫野蛮、残忍、冷酷的报复,让读者惊心之余又赞叹不已。本质上去探析,艾米丽·勃朗特的困苦生活以及怀才不遇的境况,促使其对人生、未来与生活产生了无尽的悲观、凄凉意识,以及对现实世界与精神世界产生了强烈绝望感和幻灭感,而这正是小说《呼啸山庄》独特的悲剧性艺术产生的根源。艾米丽·勃朗特凭借其丰富的想象力与深刻的内在思想,几近完美地创作出了这部源于生活但又超越生活的具有独特艺术魅力的作品。

一  《呼啸山庄》的内容概述

《呼啸山庄》故事中呼啸山庄的主人,肖恩从利物浦带来了一名小男孩儿,这个孩子不但很脏而且是个孤儿,名叫希斯克利夫。肖恩的两个小孩儿对这位莫名闯入者十分不满,特别是肖恩的儿子——亨德雷。肖恩去世之后,亨德雷对希斯克利夫极尽虐待,甚至将其贬为奴隶,但肖恩的女儿凯瑟琳却和希斯克利夫保持着紧密的关系,并逐渐产生爱的火花。但是,迫于社会的压力与舆论的影响,凯瑟琳选择嫁给了画眉山庄的埃德加。知道此事之后的希斯克利夫愤怒不已,离开了呼啸山庄,等其富有之后再次回到呼啸山庄时,凯瑟琳已然是埃德加的妻子,这让希斯克利夫开始了泯灭人性的复仇计划。先是用赌博引诱埃德加并致其倾家荡产,再谋划娶埃德加的妹妹等等,这一系列历经数年的疯狂报复行为却并未让希斯克里从其对凯瑟琳的挚爱中走出来,也并未让其感受到一丝丝的快乐,最后其终于从愤怒的火焰中解脱了出来,放弃了这些毫无意义的复仇行为,然后在抑郁的余生中选择绝食而亡。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超越普通浪漫情怀甚至带有着深深绝望的爱情,不论从主观方面理解,还是从历史阶段或者社会环境角度去分析,其结局都充满了悲剧色彩。整部作品用浪漫主义的笔调营造出了浓厚的悲剧氛围,充满了迷人的文学气息与艺术魅力。

二  《呼啸山庄》悲剧色彩的艺术表现

1  恐怖与悲剧的浪漫主义

《呼啸山庄》是一部充满浪漫主义情怀的小说,故事中的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在即将死亡时激昂的、高亢的浪漫主义式的嘶喊,好像在竭力穿透纸张上的文字,又如同黑暗之中燃烧的火把,企图划破笼罩在死亡上方的黑暗之网,照亮悲剧人生步入终点时爆发出来的生命意识。尤其是作者在情节构思、环境描写、意向构造等方面所运用的哥特式手法,更使得小说带有恐怖、悲剧的浪漫主义色彩。比如,梦幻之中血迹斑斑的幻想,坟墓的挖掘,与尸体共眠的极度渴望等等,这一切情节的描绘无不让读者毛骨悚然。还有在作品的初始篇章,通过洛克伍德这个局外人的噩梦,就瞬间让读者感受到了小说的恐怖氛围,即洛克伍德梦到自己打碎了窗戶的玻璃,并伸出胳膊抓窗外的树枝,但其抓住的并非是树枝,而是冰凉无比的小手指,其极力想抽回那只胳膊,但那只冰凉的小手却紧抓住其不放手,同时,洛克伍德仿佛又看到了一张小孩子的脸朝着窗子张望……。除了这段洛克伍德噩梦的描写外,还有凯瑟琳在精神彻底崩溃边缘的幻觉性描写,以及希斯克利夫去世后,人们所看到的在荒原上四处漫游的两人的魂魄等的描写,都带有浓厚恐怖气息的浪漫主义基调。

2  生存与人性的相互矛盾

生存的现实状况与人性的精神超越,这两者间的相互矛盾是悲剧小说的热衷话题。《呼啸山庄》并不是通过男女主人公的喜怒哀乐彰显作品的悲剧色彩,如果作者在努力传达一种强大力量,那也不是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间的爱情变幻,而是借此所要表现出的与生俱来的人性超越精神,即人性中蕴藏的悲剧性意识。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的熊熊怒火来源于其尊严与平等权利的被践踏,而最终使其放弃心中的复仇之火并回归至正常的人性轨道,是因其看到了深处精神压抑与虐待环境中的人,却依然坚毅地渴望着个性的尊严与人格的平等,即他曾经被无情践踏与扼杀的东西。所以,如果换一个角度去解读希斯克利夫所表现出的魔鬼般的个性,即从象征层面去分析希斯克利夫的灵魂,就会发现人性对自由的追求、对灵魂的救赎与社会现实中的种种矛盾,是人生悲剧与痛苦产生的根源,步入死亡前的所有挣扎与努力本质上都是虚无的、毫无意义的。

3  扭曲与悲怆的崇高

《呼啸山庄》之所以撼人心脾就在于其营造出了善恶相互交叉、爱的深切与恨得入骨的极致气氛。小说通过爱与恨、文明与人性、善与恶的斗争构造出了作品的冲突主线。作品中的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为复仇而极其卑鄙、残忍地对他人人性的扭曲,甚至不惜伤及无辜的为实现自己的复仇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丑恶行径,以及那种爱却无法爱、恨得深入骨髓的渲染,使得原本极为平凡与普通的故事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剧性色彩。同时,《呼啸山庄》的崇高也是通过一系列扭曲与悲剧实现的,人性的极度扭曲在男主人公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其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行为超越了道德与伦理的约束,甚至毫无人性地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发泄愤怒的工具。艾米丽极力创造的复仇意识,随着张扬、鲜活的希斯克利夫的死亡最终瓦解,伴随着善与恶的斗争归于平静,进而引导读者对人性展开深刻的思考。所以,作品通过人性的极度扭曲以及人物的悲惨命运的刻画,其最终是为了让世人对人性的善良与现实社会的状况进行思索,实现惩恶扬善的目的,因此,《呼啸山庄》是一部崇高的小说作品。

三  《呼啸山庄》悲剧特色的原因探析

1  爱情根源

《呼啸山庄》中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间的爱情悲剧是整部作品爱情悲剧的基点。女主人公凯瑟琳虽然贵为富家小姐,却一往情深地爱上了希斯克利夫这个孤儿。但是,在婚姻的择取标准上,凯瑟琳却没有听从内心的真实感受,画眉山庄中美丽与优雅的生活深深地诱惑着她,加之传统思想观念的束缚,其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获得世人所仰慕的社会地位与权力,最终选择了嫁入画眉山庄,而非她炽热爱恋的希斯克利夫,而整个爱情的悲剧也从此开始。然而,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意,凯瑟琳发现得到的人根本没有失去的爱人好,并因此终日郁郁寡欢,而对希斯克利夫的感情却有增无减。但是,希斯克利夫在凯瑟琳嫁给其他人之后便毅然决然的出走,三年之后,虽然两人又得以再次相见,然而希斯克利夫却已成为疯狂无比的复仇者,凯瑟琳因经不住心灵与灵魂的反复折磨,而最终选择绝食而亡。希斯克利夫在自己的复仇过程中,偶然间在新一代恋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身影,就如同自己与凯瑟琳之间爱情的翻版,在爱的力量的感召下,希斯克利夫终于清醒了过来并停止了复仇的行径,与凯瑟琳一样选择了绝食而亡。

2  性格根源

《呼啸山庄》的女主人公凯瑟琳是双重性格的典型代表,其无论是在生前还是在死后,始终都在埃德加与希斯克利夫间徘徊、纠结与痛苦着,好像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一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即凯瑟琳如此爱希斯克利夫,为何又要嫁给画眉山庄的埃德加?根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论,凯瑟琳拥有双重性、矛盾性的人格。故事中凯瑟琳与希斯克利夫之间的爱情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属于真正的爱情,我们姑且将这称之为凯瑟琳的“本我”;而对埃德加的感情则是纯属按照社会要求进行选择的“超我”,这种爱情体现出了凯瑟琳想融入所谓的标准社会文明体系中的心态。而正是这种“本我”和“超我”的相互矛盾,导致了女主人公凯瑟琳对爱情的背叛,酿成了自己的悲剧。同时,希斯克利夫也有着性格方面无法逃避的责任,其性格不够坚毅,面对现实社会中的歧视,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自信与尊严。如果希斯克利夫性格足够坚定与刚强,来自社会中的各种异样的眼光并不能将其彻底击败,其人生也不会如此不堪与悲惨,其深爱的凯瑟琳也不至于抑郁而死。

3  社会根源

19世纪的英国维多利亚时期,正是工业革命促进生产力快速发展的阶段,资本阶级与工人阶级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贫富差距也逐渐扩大。在这种社会大环境下,英国的一些偏远、贫困地区也开始受到多重影响,全英国的人民几乎都处在不安与惶恐的状态中。因此,故事中的凯瑟琳唯有在荒原之中才可以将最为原始的感情宣泄出来,然而埃德加极其绅士的优雅气质又深深地吸引着凯瑟琳内心的等级意识,从一定程度去讲,这种感情的矛盾正是自由和社会秩序相互冲突的体现,更是对当时英国社会的真实反映。《呼啸山庄》的故事背景即是贫瘠无比的约克郡大荒原,常遭暴风雨袭击的呼啸山庄与花香四溢的画眉山庄之间的对比十分鲜明,希斯克利夫对凯瑟琳狂野的、疯狂的爱与埃德加对女主人公凯瑟琳深厚的、沉静的爱之间的对比也极其突出,而这中独特的对比恰好将对比强烈的两种社会意识凸显了出来,将《呼啸山庄》悲剧根源的另一深层根源折射了出来——社会根源。

艾米丽·勃朗特虽然只有三十年的短暂人生,然而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汹涌澎湃的激情,极为深刻地呈现出了19世纪维多利亚时期英国社会最底层人民饱受摧残与压抑的悲剧命运。艾米丽·勃朗特的才华在其生前并未得到当时人们的理解与认可,即便是小说《呼啸山庄》的问世也未让其得到应有的赞誉与重视,更未为其带来名誉、地位或者物质财富等。但是,随着历史车轮的不断前进,艾米丽·勃朗特的伟大才华并未被一直埋没下去,而是日益得到世人的关注与喜爱,其小说《呼啸山庄》也成为了享誉世界的名著,有关这部作品的各方面研究也成为了文学领域的一大热点。《呼啸山庄》凭借其独特的艺术魅力与文学价值,将会吸引更多的文人学士对其进行分析与研究,进而将其所蕴含的更为深刻、更为美好的一面呈现给历代世人!

参考文献:

[1] 杨东升、杜军:《〈呼啸山庄〉悲剧艺术探析》,《山西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0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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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计艳辉:《爱恨交织的痛楚——〈呼啸山庄〉中的女性爱情悲剧》,《吉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09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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